6. 第 6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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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说:“嗯。”皇帝说:“还是要在正大光明的世界里才能有更多活的乐趣啊。回去以后我写个扁额,就写正大光明四个字。”
佟妃说:“爷的字写的好看。爷的诗也做的清雅,少浊气。不过爷却对浊气没感觉。”皇帝说:“怎么没感觉?”佟妃说:“爷也就是有人帮助打理生活,其实自己去了肮脏的地方都不自觉,尤其是自己制造的肮脏也不自觉。洁净才让人耳聪目明。”
皇帝说:“好像你很在意这些似的,你自己房间不也常常乱糟糟,东西也随便放没秩序。”佟妃说:“我,乱糟糟能锻炼我更有头脑,可是爷却依赖秩序让自己更聪明。而且要是脏乱超过我的忍受程度,我也会把环境变得舒服的。”
皇帝生气说:“正反都是你的理,我知道我说不过你。清气能让人耳聪目明,浊气让人不舒适,这个说法也让人沉思。还是佛法说的好,一切有因果,哪里有什么善恶。你们信老庄信善恶的,向善除恶,都变成恶人了。”
皇贵妃本来还在生气,又看皇帝跟佟妃说了许多,这时看到佟妃生气就高兴起来,皇帝又跟她软语温存了一番,皇帝说:“什么我都用来爱金如。”皇贵妃听了便喜笑颜开。
就听的佟妃又说:“不必感谢食物,每天都吃尸体,以为我喜欢吗?尸体的味道侵入我。对了,十八学士,是不是蠢人啊?”皇帝说:“他们有自己的坚持。你不理解而已。”
回去的路上,佟妃和玉妃一顶轿子,两个人坐在轿子里不说话。玉妃拿出一串香珠开始默念《心经》,佟妃却对着窗子喃喃自语起来:“我看到这些废墟就想哭,那里是城门,那里的城墙上曾经有巨木横梁,当年你曾经骑着马经过,衣甲是黑色绸巾是红色,城墙还是这城墙,我还是我,你却已不在……”
“我想在这里定居,可是别人不让,而且首先就难以解决身体需要。我被你迷住了,你施的魔法有效了。这怎么办呢?那块土泥墙孤零零的屹立在那里,坚定的风雨都不能移动它,它就好像我们,等待成了比石头还坚硬,我们却再不能遇见彼此。”
“城墙的碎屑就是我身体的碎屑,我跟它一起流逝,若你也来到,能不能看到地上天上的我?他们说死去的人就是鬼,我做了鬼也等你吧。我喜欢这城墙的每一粒土,美……”
“那个人经过看到我,他无奈的离开了,他不知道我的孤独不是孤独。他悲凉的离开了,没有发现他想要的,他很怕冷也怕热。我遇见你以后,也许就会变成什么都怕,我会变成那样吗?我怎么才能坚强起来。”
“他们说当你和爱的人在一起就会变得脆弱,什么都怕。我们当年太匆匆,以致我压根没注意这问题,但是的确你离开我就几乎不能承受……”
“那个人曾经表示喜欢我,我却没有留下。在荒野里拜佛多可笑,鼓锤敲金鱼,除了自己没有别人听见,没有别人看见,金鱼上曾经别人惊叹的花纹会不会让你心烦?”
“她的身体多婀娜,你会爱她吗?他的雄姿多英武,野狼也不敢向他进攻,你会爱他吗?或者你会爱野狼?白塔?”
“成为上人的你坐着白马拉的车,入火不热入水不湿,看过那么多美好你还会回来我身边吗?你不奔向更美好的人吗?比如佛他步步生莲,奇迹啊你不想学了他比他还创造奇迹吗?断发受苦不近人烟那些你也能忍受吗?”
过了一会儿佟妃又说:“如果你想听更多,我就说更多,某年某月某天某地,我在那里,那里很美丽,让我感触很多。以前曾经,我不爱记忆,后来又爱记忆了。当时记忆的后来可能会再不同感觉,也许我又选择了爱。”
“但是我今天特别没感觉,假如你喜欢我却不特意告诉我,就像我以前。感觉是我们的语言,不会错过的,错过的就不对。这一天,意犹未尽。那边有未知,我不能去,这边也有未完,我不能完。”
“白马塔,铃铛叮咚,他的马走过,我真不嫉妒,即使你都没有走过。我看到我自己,那是我。我也看到你,那也是你。有种长久,我们熟悉又不熟悉,没有失去就不够重视,不感觉惊奇。”
“那时候我和你在风里走过,踏过那块被作为门庭的泥土,你消失了,死去了,战死了,我却来到现在。为什么爱你,没有你就没有我活,你想要我活,但是你死了,我便无法成偶,虽然活的开心幸福,因为爱。因为爱,回溯过去,找寻更多的曾经,也不能把你带回来。”
“我听到你说:‘我在这里。’可是我连你的样子都看不清,太遥远了。你向我招手:‘我在这里,我在这里……’‘在哪里,在哪里?’别难过,你在那里保卫着家园、爱我,我在这里生活、爱你。尽管我们在不同的时空,也都没有关系。”
“死亡,之所以是一个游戏,是因为我们的爱能越过死亡,死亡之所以不是一个游戏,是因为我们相爱了,它就又重又轻。只要你爱我像我爱你,我就会战胜所有的死亡。你为了我的活不得不杀,我为了你的死不得不活。”
“天地高阔,梦里那年的树木,现在戏里依然见。过了那棵树,跟绿色告别,跟人群告别,我们没有翅膀,不能飞翔,再不能天天来到彼此身旁,我们的腿太脆弱、太笨拙。你信佛,我达不到信,但是也为你去寺庙祈福。”
玉妃说:“你说什么?咕哝咕哝的。”佟妃说:“我在编一个故事。你别打断我。”
佟妃接着说:“他们把谁画在墙上,做我们的守护神,被跪拜却不帮人。他们做我的守护神,我不要,为什么又为了你来求他们。开门见佛,开门见山,门内是自己。你在我之内,归我保护,只要你爱我像我爱你。我们不是信徒和佛祖的关系。”
“不能了,你爱的最多,因为你为了我和别人死去了。别害怕,不论我们去到哪里,他们要伤害你必须越过我,不论这房子的模样变成什么人的喜好、什么人群的喜好。请你在那里为我活的每一天都如意幸福。不能活下来是不得已,怪我们当时爱的不够多。”
“寺庙里的水源写着‘弄脏可耻小,心神灵降灾’。外在内化为自我,是他们不了解的,恐吓达到目的。觉得天地喧闹,所以寻觅一份幽静清凉,本来是为了解脱。”
“跟俗世一样的篱笆门,俗世一样的房子,俗世一样的气息。房子上两只鸟相对,房子里一只鸟被人画在莲花座上。台阶好多,我上的好辛苦,都没人给我辛苦费。他们觉得即使被伤害,为了美好的未来,不在乎?被伤害为了爱?可是我怎么拯救?”
“我的腿还是太脆弱,要借助其他的力量。寺庙里阳光也会努力钻进去的。这灵魂的寺庙不能没有门,让肉身进入。精密的计算,搭起信仰的房屋,远离人群,来到山野,不出声。抛弃人群还是拯救人群?这取决于什么?”
“只不过一棵矮矮的树,树叶多又乱,我的心被它搞乱。克服不了它,我就见不到你。岩石好像人脸。植物比岩石还蒙昧未开的迟钝生长,把它的□□伸到我面前,我看到它有些偷偷的甜、欢喜。嘟嘟鸟,跑来跑去寻觅有利条件。”
“我为你敲了钟,希望国泰民安、风调雨顺,保佑寄生虫们随便在什么地方都有吃住、有性满足,好让他们别害到你。勾心斗角的外观里,他踩着莲花,他们一直奴役莲花。”
“我想跟你做一对夫妻,住在寻常的房子里,多奢侈啊。也许又有别的问题还是无法安稳,我们爱对方不够多?人世的权威,她用性来征服;他们技术高超,达到不可能。你还不知道,不觉得吸引吗?”
佟妃一直看着窗外说:“所有墓地的悲伤,都再不能动摇我。爱多过死亡,死亡多过墓地的悲伤。树木雕成的两个洞,代表死不瞑目我也不怕。必须越过死亡才能见到你。”
“墓地往往是表达活人的愿望,他们听不到死人的哭泣。寺庙也是墓地,保留着魂魄的尸体。他们歌舞多欢乐,感觉到被爱,我却感觉不到被爱。连你都失去,怎么爱呢?只有把你带回来,才是唯一继续爱的方式。那里芳草萋萋、石柱巍峨,貌似我们的爱一样坚韧。”
玉妃说:“你再念嘟,我都没法默念心经了,我也出声?”佟妃说:“我们一起念互相听不见,不过你念的声音会处处针对我、凌迟我,我可不想听,还是我们都静默吧。”
玉妃说:“我就念出声呢?”佟妃说:“不就学我吗?我们都静默吧,不然就换轿子。”玉妃说:“换轿子。”佟妃说:“换轿子。”
两人却没有换轿子,两人也都不出声了。
众人回宫前经过一个狗肉店,就见前面轿子停下来,有人去买狗肉包子。佟妃看了说:“这是吃狗肉啊。”玉妃说:“姐姐一半血统是汉族人,不知道满族人不吃狗肉,皇上宠爱她所以也没告诉她。”
佟妃说:“别紧张,我没看法。太祖皇帝说狗是人的朋友,帮助人打猎,但是我却不以为然。狗也是为了过的好。只不过你不想吃狗肉我满足你,我不想吃别的什么动物你也满足我,别我满足你了你却不满足我,就好。”玉妃说:“其实我也偷吃过,跟汉族人生活的久了,就会喜欢吃他们爱吃的东西。”
佟妃说:“皇贵妃有孕四、五个月了,皇上一点都不体会她辛苦,你是皇贵妃的妹妹,也不提醒吗?”玉妃说:“我们怎么敢提醒,姐姐自己都没开口,提醒了皇上会没那么喜欢姐姐的。”
佟妃呵呵笑着说:“教皇上怜香惜玉?那真难,男人还觉得自己是香玉呢。要被别人怜惜。女人的世界就是男人的世界。”玉妃说:“今天都没玩好。”
佟妃说:“都不是你爱玩的,怎么能玩好。对了男人和女人一起玩,男人站着女人躺着,永远玩不好,但是男人喜欢女人躺着,能允许女人出门就是对女人大恩大好了,本来女人只该在家里的。”玉妃说:“我们是满族人,现在却要跟汉族女人一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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