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.大婚（二）

景和五年，夏日的燥热已经褪去，秋风送爽，带来一丝凉意。

繁复雕花的窗棂外，阳光透过层层琉璃瓦，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
容蓁看着殿外那棵古老高大的银杏树，枝繁叶茂，遮天蔽日，仿佛一把巨大的金色华盖。

树上的银杏叶已开始泛黄，偶尔落叶飘落几片，在风中打着旋儿，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，最后轻轻落在青石板上，为这金碧辉煌的宫殿增添了几分萧瑟之意。

她身着繁复的凤袍，站在侧殿的窗边，静静地看着那棵银杏树，目光有些恍惚。仿佛两世的记忆重叠在一起，又好似不同。

“娘娘，吉时已到，请您移步前往金銮殿。”喜嬷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打断了容蓁的思绪。

她收回目光，轻轻点头，将手搭在喜嬷嬷的手上，缓缓起身。

一袭正红色凤袍，上面绣着金丝凤凰，栩栩如生，裙摆上缀满了珍珠宝石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头上戴着的金丝八宝凤冠，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。

她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，更衬得她肌肤胜雪，眉目如画，唇红齿白，美艳不可方物。

“娘娘今日真是光彩照人，奴婢看着都移不开眼了。”喜嬷嬷笑着夸赞道。

容蓁淡淡一笑，并未言语，只是眼眸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漠然。

吉时到，钟鼓齐鸣，礼乐声响彻整个皇宫，迎候这她这个未来后宫的女主人。

容蓁在宫人的簇拥下，缓缓走出侧殿，踏上那条通往金銮殿的红色地毯。

地毯两侧，文武百官身着朝服，分列两旁，神色肃穆。

容蓁目不斜视，缓缓走上白玉台阶，每一步都透着与生俱来的尊贵和优雅。

金銮殿内，金碧辉煌，香气氤氲，处处彰显着皇家威严。

容蓁在喜嬷嬷的搀扶下，缓缓步入金銮殿。

当容蓁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。

她迈着优雅的步伐，在万众瞩目下，步伐稳健地走过红毯，每一步，都走得坚定而沉稳。

台阶之下，文武百官排列两侧，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这位即将成为他们国母的女子。

有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，有人眼中是探究和审视，也有人眼中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屑。

容蓁目不斜视，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，将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尽数收入眼底，最后落在那尊高高在上的龙椅上。

高处龙椅上坐着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男子，头戴十二旒冕冠，登基五载的他坐在那里早已有了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。

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缓缓走近的容蓁，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，在位有人捕捉察觉前很快便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温柔。
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……

终于，她走到了红毯的尽头，站在龙椅之下微微福了福身。

楚绍面上看着她含笑，起身走下龙椅，向她伸出手来。

她也微笑回应，伸手搭在楚绍那宽大手掌之上，被引至他的身边，二人并肩而立。

他侧过头看着眼前的容蓁，眼中闪过一抹惊艳，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深不可测。
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，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！”震耳欲聋的声音在金銮殿内回荡。

她看着台阶下跪了一地的百官，心中感慨万千。

“众爱卿平身。”楚绍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，在大殿中回荡。

接下来的仪式，繁琐而冗长，楚绍却始终神色自若，每一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，尽显帝王风范。

只有在偶尔目光扫过容蓁时，才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
那情绪，像是欣赏，像是探究，又像是志在必得的势在必得。

容蓁始终垂眸敛目，将那些目光尽数屏蔽在外，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
她用婚姻换取家族的安宁，换取自己想要的机会。

至于其他，她不在乎。

漫长的仪式终于接近尾声。种种繁文缛节，让容蓁只觉得疲惫不堪，好在不用拜见太后太妃。

楚绍的母妃当年难产生下他便殁了，先皇后殁于后宫手段，而先皇妃嫔不多，在先皇后殁后悲痛至极再未充盈后宫，是以宫里没有太后太妃，容蓁自然少了拜见这一环。

而当礼官高声宣布“礼成”之时，容蓁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之感，反而更加沉重。

“皇后，从今日起，你便是一国之母，要母仪天下，可明白？”楚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容蓁抬起头，对上楚绍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，嘴角勾起一抹贤良无害的微笑：“臣妾明白。”

楚绍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，随即移开目光，高声道：“摆驾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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