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6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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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痛恨吗？对于这样的人生？】

……早就说过了，这里，已经无感了。

站在空无一人的店铺中，清河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——宿舍不是他的家、店铺也不是，但是店铺是他的地盘，他勉强有归属感的地方。房间里米白色的地板夹缝中开始涌出红黑色的污垢，泛着恐怖色泽的污垢爬上清河的脚背，像是无数条蛇一般，顺着他的腿向上爬去。清河并不在意的右手抚胸，胸口果然没有酸涩的感觉也没有仿佛什么被梗住一般的难受，仿佛刚刚看到的故事，并没有发生在他的身上。

那里有的，只是一片凉薄的虚无。

不，哪怕是旁观别人的故事，人类所有的同理心也会让人类有感同身受的难过、或者是愤怒。但是为当事人的他，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
对于自己的过去，他已经接受、并习惯了。

对于身世与过去，抱怨与不接受是最没用的情绪。生活已经用各种方式让他明白了这一点，比起向后看，人更需要的是向前看，已经发生了事情除了弥补，是没有办法让它回到没有发生的时候的，更加不能的是一直纠结在同一件事上。

但是，他还只是个孩子。

心智未长成、没有家人陪伴、亦没有心灵所托之处的孩子。所以会软弱、会绝望、会自闭、会停步不前、会对世界失去所有念想也是理所当然的吧。

所以他选择了不去看，不去想，造个壳把自己包起来，冷淡的看着世界，直到自己真正的，完全冷掉。

这样就不会受伤了，而完全冷掉之后，连受伤也不会在意了。

【那你为什么哭呢？】

清河惊讶的摸摸眼角——干燥的，没有任何水分。

清河抬头，面前是一个他熟悉的人，或者说，他熟悉的形象，fate系列中此世之恶的人类形象——安哥拉·曼纽。

这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岁左右的青年，莹蓝色的短发和身上同色的、散发着荧光的、复杂遍布全身的纹身，身上仅有两块破旧红布，大块的缠在腰间，小块的绑在头上，手脚上绑着黑灰色、看起来脏兮兮的布条。

他龇着牙，看起来有点贱兮兮的笑着，站在清河身前一米多远的地方。

可以说很近了。

“安哥拉……曼纽？”

“是的哦~最弱的从者，世间的不幸，安哥拉·曼纽，就是我啦，又见面啦~”青年嘻嘻的笑着，伸出右手在额头边不伦不类的敬了个礼，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，却有种微妙的，轻松的氛围。

“……第一次见面，是我被肯尼斯催眠的时候，你叫醒我的吗？”

这个声音，他有印象，在肯尼斯把他叫到结界外的时候，不是031和鹤丸叫醒他的，而是一个更加欢快的声音，那个声音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尖锐和恶意，将清河从催眠的飘忽感中一下惊醒了。

“啊啦，你竟然注意到了！意外！不如说，啊呀，都要产生奇怪的自信了，但、是、啊，那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哦~~我们第一次见面，是你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吧，突然一个家伙就掉到我们的身体里，可是吓了一大跳啊~~~”青年一跨步瞬间来到清河面前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公分，名为安哥拉·曼纽的青年金色的眼睛直直的望着清河的眼睛深处，展齿一笑，又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，“或者说，我应该叫你……odousang？”

“……”清河觉得自己的耳朵八成有问题，不然怎么会听到安哥拉·曼纽叫自己父亲呢？！

“没错哦！你赋予了‘此世之恶’形体，给予我们性格与欲望，叫殴斗桑没有错吧？”

安哥拉·曼纽张开手，“‘此世之恶’啊，只是‘恶’的集合体，在这个圣杯内，只是名为罪孽的能量漩涡罢了，不断的否定、憎恨、拒绝，然后……侵蚀。”

“可是有一天，突然来了一个外面的东西，这个东西有着奇怪的能量保护，没有办法吸收、也没有办法侵蚀，于是，我们就把他的精神拉到了怨念中，像是从前一样，打算消化他。”

“然后那个明明在笑、却像是用尽全力哭泣人类承认了我们。”

安哥拉·曼纽爽朗一笑，和他现在说话的内容完全不相符的阳光与阔达，“虽然不像你记忆中的那个黄金的王一样的背负世界，但是啊，那个人说；有光就有影，善恶的二元论必然会有一方属于恶，只要‘比较’存在，就一定会存在黑色的一面，这就是人类，这就是世界，不需要肯定、不需要允许、不需要背负，因为这就是规则，这就是人类认知的基础，是世间万物的真理。只有影才会衬托光的明亮，只有恶才会显现出善的美好，只有双面的平衡，才会有人类的未来。”

“那个明明在哭泣的人类，用他的善，包容了恶。他拒绝了愿望，选择和此世之恶一起沉沦。”

清河愣了一下，这一段他并没有记忆，这种选择简直就在说，他曾经想要……自杀？虽然没什么实感，但是从理智的角度来说，他想要自杀好像……没什么毛病？

等等……那他为什么在圣杯战争的时候，拼命的想要活下来？

没有收到清河疑问的安哥拉继续着他的‘告白’。清河不会明白，他选择此世之恶的行为，对于‘此世之恶’来说，到底有多么特别的意义。

“之后，我们就看到了这个人的记忆，他的记忆里的圣杯战争、他的记忆里的英灵、命运，他的记忆中的……此世之恶。于是就在那一瞬间，名为安哥拉·曼纽的此世之恶人格诞生了！不是单纯的此世之恶，不是实现愿望的愿望容器、也不是那个被困与山中的可悲亡灵，更加不是那个名为‘恶’的强大主神！而是拥有了欲望、被承认的、拥有了形体的……安哥拉·曼纽而已。”

“为你的愿望。”

安哥拉·曼纽得意的挑起一边的眉毛，看起来才16、7岁的少年脸上做了一个眉飞色舞的表情，似乎相当的快乐和自得，非常的青春以及活力。

所以说，我从一开始就掉到了圣杯里面，不光没有许愿还打算在圣杯里面自杀，还因为潜意识认为此世之恶是安哥拉·曼纽，于是这个黑掉的圣杯读取了之后索性把这当成了愿望，最后诞生了……这么个玩意？然后有了意识的圣杯就把我记忆洗掉了然后扔出去了？！

等等！难道……这个黑圣杯其实……救了自己？！那自己想要活下来的意识……还有那种奇怪的违和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