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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沐好整以暇地看着沈以宁，仿佛真的是在等待她的回答。
“那倒也不必。”
赵沐笑了笑，倒没把沈以宁的回答放在心上：“你要说的，不会是你跟长信侯二公子傅行舟的婚事吧？”
沈以宁扬扬眉毛，她倒是没想到这事情已经传播得这么远了。
赵沐看透了她的心思，摆摆手道：“本王毕竟也是大燕的五皇子，长信侯府离大燕这么近，这点情报还是能打探到的。”
“傅行舟家世人品都称得上一流，你做的什么打算？”
沈以宁彬彬有礼地回答道：“殿下问的有些太多了。殿下自称是燕国御使，我看也掺了八成水吧。”不紧不慢的反唇相讥。
沈以宁的反应反而引起了赵沐的兴趣。他在燕国王宫要风得风，要雨得雨，偶尔有个人来挑战一下他的权威，倒也是件有意思的事情：“不错，小王确实是溜出来的。亲手把糟糕婚事搅了，再给周国皇室送一份大礼，不是更有趣吗？”
赵沐这人，长了一张纯良无害的脸，内心的算盘比谁都黑。
“你想跟傅行舟退婚，小王我可以帮你，”赵沐的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一下，好像是在计算成本，“不过我也不会白做善事。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欠我一个人情，”赵沐盯着沈以宁，他的目光好像要把沈以宁穿透一样，“将来要还给我。”
“不过我还没有想好具体的事情，就先欠着吧。”
“好。”沈以宁淡淡地回答道。
她还会遇到赵沐的。无论是在燕国的大牢里，还是在其他的什么地方。
赵沐转过身，准备回长庆宫。
“对了，”沈以宁突然叫住他，“你之前说，要杀你的人中间，有一个名叫李韩。为什么长信侯府要追杀你？”
赵沐停下了脚步。
“如果小王我记得不错的话，”十年前驻守离阳城的庄胜，应该是你的亲舅舅吧？”赵沐说完，咧开嘴笑了，“离阳城破之后被我们大燕的士兵屠了三万人，血流成河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，脸上丝毫没有畏惧或者同情，反而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，仿佛仅仅是在说谁家的鸟儿啄了另一只鸟一般。
见沈以宁低着头默不作声，赵沐紧接着又追了一句：“是不是？”
“是。”她没必要否认，也不能否认。
“据说他是贪污了十万军饷，最后实在圆不下去，没法跟你们周国皇帝交待，这才干脆殉城了。”
“这是你们周国的事情，跟小王我可没有关系。只不过，当年我们大燕负责进攻离阳的大将回来时说，他可不信庄胜是那种会贪钱的人。”
“他当年给庄胜写了那么多劝降信，软的硬的都有，什么话都说尽了。庄胜要真是什么贪生怕死的人，不早就投降了吗？”
赵沐见沈以宁逐渐变了脸色，似乎极为满意，换了更加轻佻的语气：“至于小王我跟你说这些呢，是为了报答你当时把我救下来的事情。你这么多年顶着逆臣侄女的名头，估计心里也没那么好受。说这些虽然也不可能帮你舅舅证明什么清白——当然了，我也没心思做这种事情，至少能让你稍稍舒坦些。之后，咱们就两不相欠。”
“哦，还是要欠我的，”赵沐笑道，“我帮你退婚，你欠我人情。”
说完，赵沐扬长而去。
*
沈以宁回到长庆宫中时，之前混乱的局面已经被收拾完毕。李氏的尸身被玄甲军麻利地拖了出去，整个长庆殿依然是一派喜气洋洋的祥和景象，除了驻守的玄甲军更多了一倍以外，简直是比刚开席时更加其乐融融了。
赵沐已经回到了席中，又做回了他的穆三郎。江汉云明明坐在正中，但实际上真正主事的，还是那个一直吃吃喝喝满不在乎的穆三郎。
沈以宁还没有想出来，赵沐究竟手上还有什么把柄，竟然那么胸有成竹地能够保证自己与傅行舟的婚事一定成不了？
昭阳公主已经被卫皇后命人送回了宫中，她这个场合已经不再适合露面了。
本来将她叫出来，就是为了促成与燕国五皇子的婚事。但如今被穆三郎和李氏这么一搅合，这婚事哪里还成的了？
不仅成不了，他们大周还是大大地下了面子。堂堂一国公主在宫中草菅人命，在宫外卖官鬻爵，这等丑事，无论搁到哪里都说不通。
“燕国使臣今日说的话已经够多了，不如多尝尝我们大周的青梅酒吧。这可是用刚刚采摘下来的当季青梅浸泡在山泉水中酿出来的酒，一年也就产出这么一次。”
沈吉昌笑着对江汉云说完后，压低声音，轻轻对沈以宁道：“刚刚四处找不到你人，卫皇后让你去仙居殿。”
找她去仙居殿？
沈以宁一定不会觉得，卫皇后叫她是有什么好事情。
她往对面席位上一看，发现陆淮之也不见了。
*
沈以宁跟着鱼荣恩走进仙居殿。她最近这些日子来皇后宫中着实有些频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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